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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望那片苍茫的槐树林
永寿县政府门户网站 www.yongshou.gov.cn 2018-04-03浏览次数: 来源:
作者:耿军平 【字体:
  如果仔细翻阅一下永寿县志,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,县境内梁峁起伏,沟壑纵横,梁、塬、岭、台、坡、沟、壑、渠、坳、岔……如此复杂多样的地形地貌,完完全全是上天所为,是轰轰烈烈的史前地质运动的伟大壮举。
  但现在,我要说的却是永寿的刺槐树。据官方统计,永寿89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分布着891条支毛沟,百里页梁40万亩刺槐林,密密匝匝,波澜壮阔,形成了关中地区一块苍郁葱茏的绿肺。
  自古以来,永寿就有一座山叫槐山,土名叫槐疙瘩。坊间有句俗语这样说,“爬上槐疙瘩,摸到老天爷的鼻疙瘩”。可以说,这座山是永寿最大的山,也是最高的山。按风水先生的说法,这里是一个龙脉结穴或者说龙头昂起的地方,有好几条路曲里拐弯通到了山脚下不同的土梁上。过去,槐山之巅,矗立着一座高高的木塔。小时候,祖父到槐山粮站交粮,我跟了去,被一位大哥偷偷地带着爬上了塔顶。就是那时,我曾亲眼很豪迈地领略到了槐山的真面目。好大好大的一座山啊!一条条梁,一道道岭,一条条沟,岭连岭,渠连渠,山势逶迤,纵横交错,连绵不绝,气势雄伟;偌大的刺槐林覆满山头深坳,就像苍翠的汪洋大海,波谷浪峰,无边无际。
  这就是让我的心灵第一次感到非常震撼的槐山!
  后来,我还登上槐树林避暑山庄高高的观景台,瞭望俯瞰过这无比壮美的情景。目之所及,“百里刺槐锁页梁”,千山万壑,一刬全是刺槐树!随着山势曲折迤逦,像一道道绿色的巨浪,像一簇簇熊熊窜起的火焰,奔腾着,回旋着,莽莽荡荡而来,似乎要铺天盖地,淹没永寿的山川梁峁。这么多的刺槐树,究竟是从哪里来的?震撼之余,惊叹之余,我曾不止一次地向人打听着、询问着,千方百计地寻找着答案。这些树不是先天就有的,不是与生俱来的,这是肯定的。于是,便有人说,这是人栽的,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。但我始终觉得很牵强,很不满意。山窝窝,沟旮旯,土崖上,那么多的地方,人都无法攀援或到达,怎么是人栽下的呢?况且,那时候的人们,大都为生活朝朝暮暮奔波劳碌呢,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栽树。就是天天饿着肚子不停地栽,也栽不来那么多呢。
  所以,一连串的疑问还是在我的心里纠结。
  我出生在槐山支脉的一条棒槌梁梁上。每到暮春时节,不论河谷沟岔、村庄周围,还是农家院落、房前屋后,到处都可以看见一棵棵刺槐树,看见一片片或大或小的刺槐林。人们建房砍伐了一茬又一茬,用不了两三年,就又齐蓬蓬密匝匝长出一茬又一茬来。后来,我走出了槐山,来到了县城工作。又一次次路过槐山,穿越页梁,回到自己的家乡。如今,多少年过去了,每当遥望着那片槐树林,那个疑问便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来盘旋去,百思而不得其解。
  有一天,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老家的一件事情。
  我的村子北边是一条光秃秃的鳖盖似的土梁。土梁北高南低,三台梯田面南向阳摊开,这就是村里的公共墓地。一人高的田埂下面,摆着一溜儿墓谷堆,里面躺着各家各户已故的亲人们。1985年秋季,一位堂伯在村子的一场车祸中不幸丧生。葬后第三天,晚辈亲人去攒墓,堂弟永军在父亲的坟前,栽上了一棵半人高的刺槐树。不料,刺槐树根系发达,分蘖力强,生长快,不嫌地瘠土薄,随遇而安,落地生根,根又长树,树又开花,花又结子,熙熙攘攘地繁殖开了后代。一棵棵,一簇簇,一堆堆,一片片,一年比一年茁壮,一年比一年繁茂,一年比一年密实。如今,近三十年过去了,竟然有了小气候,成为密密丛丛的树林群落,只见林而不见墓了。前不久,邻居老妈仙逝,我回家奔丧。大伙还不期然提起了这件事情。说,如果没有堂弟永军当年栽下的刺槐树,这里肯定还是一片乱坟冈而已。
  为什么会这样呢?想来想去,我忽然终于想明白了。
  一棵小小的刺槐,初夏绽开满树繁花,秋季就结下一串串子实。秋风萧飒,悉悉索索作响的种子,东扬西撒,北漂南荡,来年地面上就火焰般冒出一棵棵刺槐树来。树又开花,花又结子,子又生孙,孙又生子,子子孙孙,无穷匮也。日月轮转,春秋代序,年复一年,槐树爬坡过坎,上山下沟,也就渐渐的成了林,成了海,有了汪洋恣肆、百里燎原之势。
  写到这里,我不禁想起了藏在槐林深处的永平古镇。据县志记载,元朝时这里始设县治,隶属古豳州,前后有七百多年的历史。从明朝中叶开始,这一带就开始有刺槐生长了。到了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,全县人民响应国家号召,上山下乡,植树造林,绿化祖国;八十年代,西部大开发号角吹响,全县实施退耕还林工程,建设秀美山川。皇天后土,有好生之德,厚德方可载物。就这样,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懈努力,才成就了莽莽苍苍40万亩槐林,才使永寿县有了中国第一槐乡的美誉。
  到此,我忽然觉得,生态永寿、美丽永寿首先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叩石垦壤、开启山林的结果,其次才是刺槐树一族自我选择、自强不息、生生不已、经年累月繁殖衍生的结果。
  这一点,根连根的刺槐树多像我们永寿勤劳朴实、倔强不屈的20万人民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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